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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短篇小说:活着(2)

作者:东南偏北
来源:网络 时间:2012-12-24 21:09 阅读:958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“勤勤……勤勤……”空灵的呼唤声再次响起,此时,他不再拒绝,而是循声走去,渐渐的,他的背影也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……

“看!快看!他的眼睛动了,他……他醒过来了!”“真的?我看看……真……真的啊……你看,他的手指也在动!”伴随着阵阵的嘈杂声,他再次苏醒过来,模糊的视野中,他还是辨认出了父亲和母亲沧桑的脸庞,母亲微笑着,用眼神示意着另一个方向,他好奇地转过头,才发现还有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,当视野渐渐清晰,那张憨厚老实的面孔也逐渐清晰起来“是……是王宝!”他几乎喊出声来,只是由于太过虚弱,声音并未发出来。但是王宝却辨认出了他的嘴型,笑着回答道:“对,我就是王宝。”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,许勤几乎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!这些年来,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位演艺界的大腕,曾经的南柯一梦,如今却成为现实,还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,其中的辛酸,又有谁能体会?他拼命张着嘴,却怎么都吐不出一个字。王宝见状,心领神会地接着道:“你的情况我已经通过你爸妈了解到了,这样吧,我们做个约定,等你病好了,就到北京来找我,好么?”听到这句话,许勤怔住了,这是真的么?这是一位明星的承诺么?此刻,他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,但是,眼前的一切,却又那么真实得无懈可击。他轻轻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口气,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钟,却让他获得了内心的平静。当他再次睁开双眼,使出全力抬起右手,握住王宝右手的时候,也定下了他们之间的承诺。许勤的双眼再次模糊了,朦胧之中,他也发现在王宝那张始终微笑着的脸庞上,那双同样黑亮的瞳孔中,也闪耀出晶莹的光点……

许勤终于能开口说话了,在此之前,他并不知道自己已沉睡了多久,也不想去打听,毕竟,令人伤心的事情,谁也不想提起,更何况现在精神尚好,心情也不错,何必非要抹上一层阴霾呢?

早晨的阳光永远那么温和,它没有午时的酷热,也没有黄昏的凄凉,每到这个时候,他总喜欢请求他父亲带他出去溜达溜达,而父亲每次也都乐其不疲地推来轮椅。跟往常一样,他们来到一条林荫小道上,清新的空气拂过脸颊,他贪婪地呼吸着,生怕下一秒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滋味。短暂的沉默后,他平静地说道:“爸,我想自己走走。”父亲先是一怔,想要阻止,但当他看见勤勤那坚毅的表情,刚到嘴边的反对的话语却再也说不出口,“我在后面跟着。”他不想反对儿子最后想做的每一件事,那也许会让他抱憾终生。在得到了父亲的允许,他微笑着点点头,略显吃力地站直身子。一步,两步,就像秒针那样的节奏,重复而单调,却锲而不舍,他们在赛跑么?谁也不知道,谁去管呢,在许勤看来,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的感觉再好不过了,就像出笼后的飞鸟享受天空一样。不自觉中,他的脚步越来越大,频率越来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前进,惊得在后面跟着的父亲不断呼喊着“慢点!慢点啊!小心别摔着!”但许勤却并不在乎,直到因虚弱而气喘吁吁的时候才停下来,因紧张而同样累坏了的父亲跟上后,担心的问道:“身子又疼了吧?哎……刚才就不该让你自己走的,快,坐上来,我们赶紧回病房!”只见许勤吃力地直起腰,强忍着疼痛,一手擦着额头豆大的汗珠,微笑着说:“我……我没事,就……就是有点累,太久没动身子了,有……有点体力不支而已。”说着,又缓缓坐上了轮椅。父亲总算松了口气,推着轮椅向病房走去……

经过那一次走路的事儿,许勤渐渐意识到,自己该锻炼锻炼了,他回想起过去上学时,一下课就直奔篮球场的情景,经常是直到天黑得再也看不清篮筐时才肯回家,那时可算是精力无限,朝气蓬勃。就连他投的每一技精彩进球都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,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……时间确像是一把刻刀,不断地雕刻着人生的纹理,有些是那么的美丽,而另一些,又是那么的失败,或许我们无法阻止这把刻刀的前进,但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去改变它的方向。于是,许勤在他的日程表中加入了锻炼这项内容,每天除了吃饭,睡觉,打点滴,他一有空就扎马步,做俯卧撑,趁着每日出去散步的机会,他总要小跑一段,每次都惊得父母团团转,最先忍不住还是母亲,她严厉的训斥道:“你就不能躺下来安安心心养病吗?等你病好了,你上哪儿疯我都不管你!”看着母亲燃着熊熊怒火的双眼,他平静地说道:“妈,您觉得我这病能好起来么?”母亲顿时哑口无言,心头的怒火也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,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,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言语是那么的匮乏,自己的说辞现在显得是那么的无力,她不忍揭穿这个事实,又不愿欺骗她的儿子,她,只能选择沉默……许勤展颜一笑,继续说道:“既然死亡是注定的,与其躺着等死,不如让生命燃烧出最后的光辉,您说,是么?”母亲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,转身冲出了病房,她不愿想象即将来临的事实,她只希望,时间能够停止转动,让她能够多陪陪尚在弥留之际的儿子。泪水泉水般涌出,它能否洗去所有的悲伤?能否带走所有的悲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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