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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(2)

作者:春天112
来源:网络 时间:2011-12-21 20:40 阅读:455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还有一次,爷爷与另一位地下党同志暂时没任务在某处藏身休息。恰逢奶奶的娘家人过生日,爷爷便赶去给奶奶家人去过生日。等他再回到原来的藏身处,发现另一位同志的头已经不见了,光剩一具无头尸体。

爷爷出生入死,奶奶在家养娃干活。好不容易等到了解放,奶奶等来了黎明曙光。但,功成名就的爷爷,却通过组织来询问奶奶是否愿意去武汉。否则,不去武汉便得离婚。奶奶选择离婚。婆婆曾评说奶奶傻,为什么不去武汉享福,却自己带着三个孩子在胶东受孤苦!聪明的奶奶,当时对组织离婚说明是自己故土难离。第一次听说这事,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。结婚多年后,我更不相信这样的解释。其实对中国绝大多数女人与孩子来说,丈夫、父亲在哪儿,哪儿就是家。更不要说五十年代的奶奶。后来的事实证明,奶奶当年撒了善意的说慌——为了她所深爱的爷爷。

去年,来自武汉的另一位奶奶生得三位姑姑第一次回胶东看望爷爷的故土,在爷爷与两位奶奶都先后离世的近十年之后。当她们顺道来济南看我们时,聊天中,我终于证实我的猜测:革命过程中,大学生的出身的另一位奶奶喜欢上了爷爷。一位姑姑说:“那边奶奶说当年你爷爷可英武了,骑着大马,双手各执一把盒子枪。”可以想像,一位有一样革命追求的花季少女,对当年三十岁左右的爷爷的追求意味什么。当年革命胜利后,是组织而不是爷爷找到奶奶问:是否去武汉?奶奶便猜到了或许知道了真相,所以毅然地决定了离婚。虽然她依然爱着爷爷——她终生未再嫁,独自把三个孩子拉扯成人。

后来的文化大革命,把所有参加过革命战争的地下党,都揪了出来。已经成为武汉某大学校长的爷爷,当然也不能逃脱。于是,爷爷不得不一次次写信求助奶奶为他前期的“一颗红心”做证明。据史料,在当时许多人都已疯狂,有不少人出卖自己妻子夫君甚至老子,以求自保或是“升官得势”。而奶奶,却以她博大的胸怀,反复口述曾背返了自已的丈夫,当年自己所知道的所做过的每一件“一心向党”的革命工作,让她的儿子——我的公公,记录下来,一次次地寄往武汉的“革命组织”,证明了爷爷的清白,免除了爷爷的“牛鬼蛇神”的牢狱之灾。

爷爷终究是愧疚的,一切尘埃落定后,生活上富裕的爷爷,总想用经济上的帮助来补偿自己曾“背叛”的妻儿。可惜,那边奶奶又是爱吃醋的。于是,纵使经济上的补偿,总不能让爷爷遂愿,而且,那边奶奶也不允许爷爷回老家。姑姑说:两个人为这事经常吵架。当看到电视上胶东遇到灾害时,爷爷恨不得马上跑回老家一看究竟。但那边奶奶是不允许的。于是,两个人能因此吵两三个月……。

听到此,我不禁潸然泪下。首先,我想到奶奶是幸运的,因为那边奶奶的反应,恰恰证实,爷爷也是爱这边奶奶的,心里也是一直装着奶奶的,肯定不止是心灵上的愧疚。否则,那边奶奶不会反应如此强烈。九泉下的奶奶,虽然活着时贫困一生,但爱在远方,双方心有戚戚,那么她的一生也不再是那么的凄凉了。所以,也难怪,奶奶清苦了一生,性格却是一直是那样的平和的了。当然,本性的善良与豁达,也是她一生平和的更主要的原因吧。

转念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爷爷,却因为曾经的一个婚外的“情”字,将自己的一生锁在了异地。即使在临终前,亲自嘱付组织帮他将骨灰埋回故乡的心愿都没达成。(公公没有同意,嫌麻烦)。一生的遗憾,恐怕无人能解了。

再想到那边的奶奶,我也充满了同情。她深爱自己追来的丈夫。但丈夫却不能全身心地爱她。丈夫总是在牵挂故乡妻儿!悲愤的心情可想而知。她的一生被爷爷弄得极度酸楚:爱得越深,她便看得愈紧。他试图锁住他,用她的强势!的确,她锁住爷爷的后半生的脚步,但,恰恰是她的强势,慢慢把她自己锁在了爷爷的心灵之外。以至于终老她都生活在与这边奶奶“假想”的斗争中,即使去世,小爷爷十几岁的她,也先这边奶奶紧跟着爷爷去世。也许,骨子里,她仍然怕这边奶奶抢了她的位置吧。而在她自己假想的斗争中,她肯定也是声嘶力竭,精疲力竭。所以也一点奇怪,她像一位姑姑说得性格暴戾。其实,心理长期压抑没让人发疯已经算幸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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