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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和外公的故事:他·她

作者:王沉静
来源:网络 时间:2013-07-18 21:08 阅读:998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外婆与外公结婚有五十年了。

外公曾经在一个小镇的水泥厂里工作。他和外婆的第一个家是在水泥厂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,兴许是因为开山采矿的缘故,这个村庄有个土里土气的名字,“石窑”。外公是水泥厂里的红人,年轻的时候经常出差,祖国大江南北地跑。外公是个嗜酒嗜烟的人,尤其好口酒,不论家中饭菜好坏,每顿总要眯上眼,尝上几粒花生,咂几嘴儿小酒,再眯眼回味酒酿的香醇,摇摇头,抬起他那红红的酒糟鼻,畅快地一笑。外公是个有能力的人,大江南北的走,自然会给家里添些新奇的食物,惹的小孩子们争相跑来瞅着羡慕。过年家里也经常会杀一头猪,可是肥了这一大家子。

外婆是个规矩的乡下人,也念过几年的书,也能识些字,上到小学三年就的时候因为家里经济的窘迫,只能供得一个人上学,自然而然的,这个上学的机会就归到了香饽饽似的弟弟身上。外婆是个全天下少有的好人,别人帮她一尺,她能敬人一丈。步入老年的时候,有一次拖板车,板车上面都是重重的建筑材料,她手没抓好,板车重重地落了下来,压住她全部的手。十指断裂。家里人都劝她要重视,不能忍着,去大医院,她倔强的很,偏说还好还好,去了趟,上了点药,休养了一阵,就又开始奔走忙碌了。

外公的嗜酒,不着家,年轻的时候让外婆吃了很多的苦。你应该能想到,嗜酒的人脾气总是极差。外公从来没有肯定过外婆做过的任何一件事,他总是用一种权威家长的态度指责外婆做过的很多事情。他认为她做的都是不对的。他认为只有他说的才是对的。在石窑的那段年轻岁月,外婆也在水泥厂做搬运水泥的工作,在家种了几亩田地,做起事情来干干脆脆的,供养四个子女读书。妈妈考上大学的时候,外婆说过,她这辈子都没有一件令她高兴的事。唯独我妈考上大学这件事,她是真的高兴了。这么多年了,她像苦行憎一样地搬每袋一百斤的水泥,耕几亩几亩的田地,供儿子女儿读书。受过伤的双手如今倒也能使上了,只是太不灵活。

外公的嗜酒嗜烟让他在年老时屡屡重病,严重的心脏病让他卧床不起,常年需要人照顾。大人们都说,这是外公来还年轻的债了。外婆的身体倒也好,双腿极其的利索,也没生出很大的病来。只是在年老之时,外婆每天要照顾卧病的外公。每日的饭外婆总是要做两次的,正常的饭菜弄好之后,外婆得弄些饭出来,多放些水,再熬制成稀饭,才能让外公吃。外公是个药罐子,常年累月的吃药让外公的胃不能接受偏硬的食物了。外婆呢,常常将“我爱吃小菜”的话挂在嘴边。她说她就喜欢吃些小菜,格外得下饭,所以经常用张小板凳,在厨房里就解决了自己的一顿。我们总是特别烦她的这种行为,所以吃饭的时候,我跟姐姐总是会皱起眉头对外婆吼道,“婆,你过来吃!”她也倒是不怕我们生气,总是搪塞我们,“你们先吃,我等会吃,这些菜我吃不惯!”我跟姐姐是两只纸老虎,也只能作罢。

我总认为,外婆的一生都是被外公羁绊的。我一直觉得外公是外婆一辈子的拖累。年轻的时候是,年老了也是。若是这样的情况放到我身上,我定是早逃得远远的了。

2013年的2月5日,在家闲玩的我们接到外婆急忙打来的电话,“你爸喘得不得了!你们快来!”我们急急忙忙去医院,我的双手是连车门都握不住。八楼,是心内科的病房。当我火急火燎得上到八楼的时候,看见姐姐正扶住外婆,在病房外的窗边。外婆双手合十,不停地上下动着手,来回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。我冲进外公的病房,看到外公喘得厉害,医生护士围成一圈地救他,大人们不让我进去,我立刻跑出病房外面,冲到外婆那里。外婆颤抖的声音我只听到一句:“菩萨保佑,一定会好的!菩萨保佑!”也就在那么一瞬,外婆对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,跪了下来。

她跪在地上,做出虔诚的一拜,发抖的声音和冰冷的瓷砖一样具有刺痛我内心的力量。“菩萨保佑,一定会好的!菩萨保佑!”我呆呆地站着,看着在我面前跪下祈求菩萨好心的外婆。我像被撕扯一样感受到了疼痛。以前我总觉得,外婆的信仰只是属于老年人的一个笑话,可是我今天才明白,正是外婆的这种精神寄托给了她无限的希望,她的信仰救了我处在崩溃边缘的外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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