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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有点冷

云枫的空间作者:云枫 [我的文集]
来源:雅赋网 时间:2016-07-26 15:36 阅读:408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“今天是2010年12月份的一天……”她刚写下开头,笔忽然在手中停了下来。她缓缓抬起手,用笔尖拨了拨蓬乱的头发,呆呆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。慢慢地,眼神变得恍惚起来。镜子中走出一个人,默默地穿过她,穿过这间零乱的小屋,向远处的火车站走去……

窗外的风,呼呼的刮着,她独自一人,慵懒的坐在一个名叫“白色玫瑰”的咖啡屋的角落,她不时地看着手表,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
前两天,他打电话给她,说是刚从美国回来,想要见见她,只是时间有点紧,见面的地方就顺便定在了这家咖啡屋。

“五分钟……还有五分钟!”她又看了看表,自言自语着。她向服务员招了招手,点了一杯咖啡,她那添了些许皱纹的眼睛,在咖啡氤氲的气息中,显得有些迷离。

“他说的五分钟!五分钟,他要是还没来,我就离开……”她自己也不清楚,自己究竟要不要见他,索性就把这种“责任”推将了出去。

就在刚才,她本打算去旁边的那家美容馆梳理一下自己,至少描个眉,或是化点淡妆。但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了下来,“为什么要化妆?”她轻轻的问自己,“化给他看么?”她冷冷的笑了笑,转过身,径直走向了这间咖啡屋。

时间,仿佛被拉长了一般,似乎过了好久,才终于走到了五分钟的尽头,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
“嗨!——”正当她起身,准备离开的时候,却被一声召唤打住了。他轻轻地抖了抖身上的雪花,微笑着,迈着急促的步子向她走来。

“这天,好冷啊!……来,喝点酒,暖暖身子。”他缓缓地坐到座位上,搓了搓手,笨拙的从包里拿出一瓶红葡萄酒,打了开来。很显然,他的手已经冻得有点僵硬了。

她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,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,他的样子却没怎么变,只是稍微有些苍老,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笑了笑。

就在几分钟前,她还在想:三十年没见了!待会要是见了,会不会有点尴尬。然而,这看似揪心的问题,他简单的几句话就搞定了。

“服务员!……麻烦拿两个酒杯,谢谢!”他向服务员做了个手势。

他把酒缓缓地倒进杯子,轻轻地放在她面前,虽然他的手有点粗糙,但动作却还算优雅。

她静静地端详着杯子里的红酒,不自觉地想起了和他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夜晚。

那一夜,她尽情地向他倾诉着自己的忧伤,然而那忧伤不是为了得到同情,而仅仅只是为了诱惑。而他,却偏偏喜欢那份诱惑。

“我喜欢你……”他深情地望着她,轻声的说。

“我们才刚刚认识,你都不了解我,喜欢我什么啊?”她轻轻笑了笑。

“嗯……就是感觉!”他似乎费了好大的劲,才挤出这么一句。

“喜欢我的身体,想和我做爱是么?”她挑逗似的瞄了他一眼。他的脸一下憋得通红,拿起杯子,猛地喝了几口红酒。

从酒吧出来,夜已经很深了。

“晚上去我家吧?”他晕呼呼的说着。

“宝贝,我今天不方便……”说着,用她涂满蓝色指油的手指,轻轻挑逗了一下他的嘴唇,她像是难以启齿,但却又明明白白的说道。对于男人来说,越是得不到的女人,就越是渴望得到。这一点,她再清楚不过了。

帮他叫了一辆出租车,送走他以后,自己就坐公交回家了。她心里清楚:她跟他只不过是用不同的寂寞,填补着同一份时间空白罢了,共同调戏着同一份感情,而这份感情却与彼此无关。

“在想什么呢?……来,喝点!”他端起酒杯,微笑着向她示意。

“哦,没想什么!”他将她从回忆中唤了回来。她勉强着笑了笑,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
“家里都过得好吧?孩子都结婚了吧!”他深深地喝了一口。

“我,没结婚……”她淡淡地说。

“没……没结婚?!”他愣了一下,疑惑地望着她。

她轻轻的摇了摇头。

“我自己都没搞明白这个世界,我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做什么?让她过跟我一样的生活么?”她将目光瞥向他。那目光让他感到不安,他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目光,不是挑逗,也不是诱惑,而像是一种诘问。

沉默降临在两个人之间,他缓缓的转动手里的打火机,却迟迟没有点燃。

或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,她感觉头有点晕晕的,曾经那些零乱的画面,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弥散开来。

那个夜晚,她用身上仅剩的几十元钱买了车票,便踏上了去寻找他的旅途。

整个夜里,她都没有睡,不是不困,也不是不想睡,只是害怕醒来时凄凉依旧。她默默地蜷缩在车厢最后面的座位上,身边靠着一只沉重的皮箱。里面装满了她的衣物:乳罩、丝袜、内裤,这几年来,这些东西就像护身符一样,被她紧紧地守在身边。

她不知道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,她只知道:自己不能停下来,更不能回头。就像小时候走夜路一样,停下来将会是更深的恐惧。她不想再回到那个阴暗的出租屋,不想再回到那个萧瑟的季节。

整整一个秋天,她都总是一个人拎着一瓶酒,去到那个古老的火车站。点上一支烟,蜷缩在城墙边上的一个角落里,日复一日的望着对面的车站。她不记得,那个季节,多少花开了又谢了,多少人来了又去了,多少酒醒了又醉了!而在日出日落之间,又有多少日子一去不复返了。

岁月似乎遗忘了那个季节,转眼间,就到了冬季!

“或许,生活就是一个慢慢妥协的过程!就像一个季节总是需要听从于另一个季节的召唤一样。”她心想。

“但——这妥协到什么时候,才是个头啊!”她冷冷的笑着,心里总是有些不甘。

风,呼呼的刮着,她用手撕了撕那散乱的头发,使劲的拽了拽衣服,狠狠的裹到身上。

她忽然觉得,自己就像一条狗,蜷缩在冬夜的角落。只是她不像有些狗一样出身豪门,也不如有些狗走运,偶尔就能撞见一块骨头……

“总得做点什么吧?不然要怎样?等死?……”她嘀咕着。

她狠狠地抓起一把雪,向自己的身体里塞去,她猛地打了一个寒战。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,或许也就只剩下自己的身体了。

她渴望有一个男人,来证明自己的存在,就像一个罪犯需要一个证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样。

那一刻,她想起了他!

去找他的前天夜里,她将屋里一摞摞的日记本全都翻将了出来,轻轻的滑动了打火机。

“昨夜,太多的酒,太多的忧伤;太多的人,太多的疯狂……”日记本在风中,一页一页轻轻的翻动着,火光一闪一闪的映在她的脸上。

“今天似乎是一个特殊的节日!对于牵着手的恋人来说,是个浪漫的情人节;对于回家团圆的人来说,是个温馨的元宵节,而对于我来说,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星期五!……”

一阵风,夹杂着些许灰烬,飘落在她的脸上,她的表情有些漠然,就像一叶停靠在时间岸边的孤舟。她轻轻抬起手,在脸上胡乱地抹了抹。

“明天,似乎是一个很可怕的字眼,特别对于像我这样连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度过的人来说”

她的眼睛湿湿的,“不要哭,不要哭!……”她一遍遍的给自己说,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。只是她自己也搞不明白,究竟是为何而哭,又在为谁而流泪。

她微微直起身子,掏出一根烟,顺手点燃。她深深地闭上眼睛,狠狠的吸了一口。

烟圈中,她隐隐约约望见那个秋日黄昏的湖畔,从他递给她的第一根起,香烟便和她的生命在冥冥之中联系到了一起。

“我喜欢吸烟的女人,那样的女人总是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。”他贴着她的脸,轻轻的在她耳边说。

从那以后,她经常会一个人待在湖边,一根接一根贪婪的吮吸,一待便是一个下午,默默的看着白日一点点的被夜幕所吞噬。慢慢地,便迷恋上了烟圈中那略带沧桑的气息,和生命一点一点燃烧的味道。但,或许,所有的迷恋,都只是因为迷恋上了那个人。只是她自己也不清楚。

忽然,一阵疼痛,将她从怀想中拉了回来,香烟,不知何时已经燃到她的手上,她猛的一哆嗦,将烟头甩到了一边。

她痴痴的望着那燃烧的灰烬:生命不就是如此吗?无论曾经发生过多少故事,也无论承载了多少回忆,燃烧都只是一刹那的事,然后,便只留下一堆灰烬,随风飘散。就像人一样,活着的时候,还稍微有些不同,烧罢了,其实都一样。

许多年后,当她在火车站再次见到他的时候,她还清楚的记得,那个清晨,当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那惊愕的表情。

她默默地走进屋里,朝他笑了笑,他接过那只沉重的行李箱,轻轻地放进了卧室。然而,他很随意地接过的这只箱子,在前一晚,她已将整个生命都装在了里面。

她静静的向他身边靠去,丰腴的胸部紧紧的贴着他的胸口,她感到他的下体硬了起来,便轻轻的解开了他裤子上的拉链,将手伸了进去。

他默默接受了这一切……

他将她猛地摁倒在床上,一边拥吻她,一边用手猛烈的揉搓着她的乳房,她默默的望着他,任凭他的身子在自己身上扭动。一场战斗就那样在沉默中疯狂的进行着,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累了,睡了……

“唉!……一切都已经过去了。”他望着窗外,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地将目光转向她。

“不过,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。不能因为时间久了,就可以当它没有什么也发生过吧?”她冷冷的笑了笑,什么也不再说,只是默默地将头转向窗外。她知道,他只不过是想利用她得到一种精神上的救赎罢了。然而她是不会让他得逞的。

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,但她依然清晰地记得,那个眼泪也不足以卒说悲哀的夜晚。不用刻意记起,但就是忘不掉。

那个夜里,他摇晃着回到房间,浓浓的酒气随着一声“哐嘡”的门响,便在整个屋子蔓延开来,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沉沉地落到了床上。

她明显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和女人下体的味道。她想她应该狠狠的摔门而去,永远都不要再回来,但这又能怎样?不过几天,她还是得委着身子回到这里,毕竟世界太小了,她实在没地可去;或许她应该狠狠的给他一巴掌,顺便给他吐一脸的唾沫,但她似乎又找不到勇气。

她忽然想要扑倒在他身上,狂吻他,用双手摸遍他的全身,然后跟他做爱。其实,她自己并不想做爱,只是这一刻,她实在不知道要做什么,她急需要某些东西来填补这一份时间空白。

她退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,赤裸裸的站在床边,默默地望着他,然而,他只是不屑的瞥了她一眼,然后将头转向了另一边。

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,她的身子忽然间虚脱了,要是以前,那一定是因为做爱高潮了,然而这一刻,却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。她惊恐的望着自己零乱的阴毛和那耷拉着的乳房。她忽然明白,岁月已经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很多东西。她的身子——就连这唯一的武器,也在岁月中慢慢地衰朽了。

她呆愣在原地,就像一尊尘封已久的雕塑,一动不动。

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赤裸裸地躺在他怀里,他紧紧地搂着自己,深情地抚摸着……那个夜里,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。她跟许多男人做过爱,然而直到那个夜晚,她才发现:原来跟男人做爱,和跟男人睡觉不是一回事。那一夜,她感触到了一种真实!

然而,此刻,她的身子分明在颤抖!慌乱中,她抓起刚才扔落在地上的衣物,匆忙穿到身上。双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深深的吸了口气,颤抖着走到床边,静静地躺了下来。对着他微微笑了笑:累了吧,早点休息。一边说着,一边把被子往他身上拽了拽……

她不知道那一夜自己是怎么睡着的,只是醒来后,他已经走了。

几天后,她抱着最后的侥幸,回到了那空落落的房间。

“他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,不可能!不可能!”她一边自言自语,一边颤抖着打开了房门。她不知道,究竟是什么打开了眼前的这扇门?是手里的这把钥匙么?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?她搞不清楚!只是觉得脑子有点乱。

她在屋子里胡乱的翻弄着,然而却什么也没有,只是在床边的一个角落,一只避孕套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
“呵呵,他留给我的就只有这只避孕套?……一只避孕套!”她冷冷的笑着,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。

她弯下身子从地上把它捡起来,抖了抖上面的尘土,然后,用手轻轻地撕开。她把手指插进避孕套,慢慢地塞到嘴里,一直塞到喉咙深处。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蠕动,慢慢腐烂,想吐却吐不出来……

她忽然感到:生命好轻,好轻!她想,如果真的有一杆秤能够称出自己生命的重量,这会是半斤,还是八两?曾经,她多么渴望他能带着自己走向一种新的生活,她还记得那一夜,她将生命的全部都装进了那个箱子,交给了他。然而这一刻,她才明白:生活是自己的,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承载起另一个人生命的重量。

他就那么悄无声音的走了,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假设,而只是一个事实。她望着夜幕深处,默默地问自己:我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吗?她使劲的想了想,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……

她拎起那只沉重的皮箱,独自一人在深夜里游荡,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,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。

蓦然回首,生命已过去了三十多个年头,感觉就好像沉沉地睡了一觉,不过这一觉睡的一点也不踏实。无数次的被惊醒,又无数次模模糊糊的睡着了。做了好些梦,似乎一个也记不起来了,或许,也是不愿再记起。

在街头流浪了几日,她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:她实在没地可去了!她想到了回家!——她颤抖着拨通了母亲的电话……

夜里,她独自来到那个曾经与他漫步的街道,望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,她发现,虽然自己在这里待了许多年,却从来都没有走出过这个十字路口。

她蜷缩在一个街头的角落,路上纷纷乱乱的行人,却没有人向自己看一眼。她不明白:究竟是世界遗忘了自己,还是自己搁浅了世界?

她忽然觉得,自己跟这个世界,就像是十字路口偶然撞到一起的两个陌生人,冷漠的打量了一番,然后扭头而去。当她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冷漠,至少应该有个微笑,或者点点头什么的,世界已经远去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感觉累了,就回到住处。夜里,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她想:一切要都是一场梦该多好啊!一觉醒来,一切又都可以重新开始。然而当她猛地抽起手,狠狠的向脸上甩去,她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。那疼痛似乎在悄悄的告诉自己:玩弄生活的人,终将会被生活所玩弄。

第二天,她便离开了那座布满沧桑的城市,踏上了回家的旅程……

那条小路显得那么陌生!——原来自己好多年都没有回家了。踏着那刚刚陨落的枯叶,就像踏着一段段逝去的往事,甚是甜美,甚是忧郁!

还记得许多年前的那个秋天,她离开家的时候,也经过这条小路,那时候她在想:路的尽头是不是有着另一番风景。然而这一刻,她才似乎明白:路的尽头其实毫无意义,所有的意义都在路上。

“萍儿!……”树林深处,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。
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向树林深处奔去……

她的眼泪崩溃了,哽咽着,说不出一句话来,只是搂着父母的身子,不住地颤抖。她将头埋在母亲的怀中,她已不忍心再看那苍老的容颜和那热切的目光。

一缕缕的白发,在风中纷乱的飘动。那一刻,她忽然发现父母老了,老的那么突然。因为她年轻,所以不曾感触到时间的流逝,但时间从她身边悄悄溜走的时候,却深深的刻在了父母的脸上。

“什么都别说了,回家吃饭,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!”父亲用他粗糙干裂的手,抹了一把她脸上的泪水。

“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……”母亲说着,拎起她的手向家的方向走去。

从那个黄昏开始,她忘记了很多事。但她一直都记得那条回家的路,记得村口那一声声急切的呼唤。

“如果有个声音曾那样呼唤着我,如果为了那样的呼唤……”那个夜晚,她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的写着。

也是从那一年开始,每年春节,她都在家里过,曾经在家过年,是因为家里有温暖,而如今在家过年,是因为家里需要温暖!

“时间不早了,我先走了……”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,便提前打破了沉默。缓缓站起身,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,然后转身向屋外走去。

三十分钟,对于分别三十年的彼此来说,确乎有点短。感觉有好多话都还没来得急说,但似乎又觉得没有什么好说。

她没有起身,只是猛地喝了一口红酒,呆呆地望着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路的尽头,一点一点地被夜幕吞噬。她忽然感到一丝留恋,但自己说不清楚,这留恋究竟从何而来?又在留恋什么!

望着他慢慢消逝的背影,她怎么也想不出:究竟是什么把她们两人隔开的,只是觉得那距离好远、好远!

她忽然觉得:其实自己不该来的!她不知道这样的见面究竟有何意义。似乎唯一的解释就是:他来,是想请求她的原谅。而她来,是告诉他,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!

或许有些人永远都不需要再见的,就像有些历史永远都不需要再翻开一样,翻开总会抖落一地的尘埃,而清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。

不知何时起,阳光已经落了一地。她感到一丝暖意,缓缓地放下笔,不自觉的伸了个懒腰。她想:人生不就像这冬日里的阳光么?虽然有点冷,但用心还是可以感受到那一份温暖。

她淡淡地笑了笑,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头发,把大衣往身上裹了裹,缓缓的站起身来,向屋外走去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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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今昔雪盟 2016-07-27 评论

      最容易老的是时光,风一吹,它就长大了,阳光一照,它就老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