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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堂嫂》

白岩山人的空间作者:白岩山人 [我的文集]
来源:雅赋网 时间:2017-06-03 00:59 阅读:282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堂嫂,她不是我親伯父的媳妇,是我远房再远房堂伯的媳妇。其实我连这个远房堂伯、堂兄長得怎样都不知道,没见过面,他们比我年長很多,很早就离世了。

不过,听我亲伯父说,他们与我们也是“五福”之内的。所谓五福,就是指血缘关系。
一福为兄弟姐妹、父辈(包括姑姨叔伯等有血亲的)、祖父辈(也包括姑祖叔爷姨祖有血亲的)、曾祖、高祖五辈,在高祖旁支的另五个福帮称为“五福”,五福之内的兄弟姐妹应该拜同一个祖宗。
“五服”本来是指亲人之间的“丧服”,一般是上五代下五代,(都包括自己),是表明与自己关系远近的一种标志。出了“五服”就不再穿孝了,其实就是指出了五代,也就是五辈人。跟你在同一辈上的人,如果不是同一个高祖,就算是出五服了。(从自己身往上是父亲、祖父、曾祖、高祖),也就是五福。

因为她家与我家只隔一条不到三公尺宽的石子路,她家的后门和厨房的后窗正好对着我家的大门和前窗。所以他们家的事都逃不过我的“监視”或者窥视,可以说了如指掌,洞若观火。

堂嫂是一个苦命人,打从我记事起,堂兄已经去世多年了。他留下的三女两子:大娟、二娟、三娟、大宝、二宝。他们有比我年長的,有比我年轻的,都由堂嫂独力抚养成人。不要说过去,就是现在,夫妻合力要养活五个子女也是不容易的事。

堂嫂是一个勤劳和能干的女人,做亊利索。她中等身材,鼻梁略低,双目明亮。她没日没夜地工作,既做男人的劳作,又做女人的家事,里里外外都是她支撑。白天在田间,插秧、耘田、施肥、收割甚至打稻晒谷,样样农活都干。放工回来,就急忙燒飯喂猪。

㕑房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,火苗微弱地跳动,黑烟燎绕,连脸厐都看不清。她忙着一边烧火,一边切菜!口中不仃地罵人:罵儿子懒惰,罵女儿事情做得不好,罵谁家牛羊吃了她家的荘稼……每天总有一些事情拿来做为駡的材料,好像只有这样日子才能过,胸中的鸟气才能舒解。

她左手拿着大把猪飼料放在砧板上,右手拿着菜刀一刀一刀地切,口中念念有词骂着,好像她手中切的就是她罵的对象。骂到痛恨处,她会加大刀切下去的力气,似乎一刀要把她罵的人斩死,方泄她心头之恨。

她骂人是很有艺术性的。上述的骂法我把它归类为切菜式:在砧板上边切边骂。边切边分析“案情”,处理方法,对付办法。这种以骂的方式来处理她在生产队里或与邻居发生纠纷或冲突,是她的一大创造。

另外一种叫:演唱式,它的被骂对象主要是小偷,比如她家后菜园里的瓜或蔬菜被偷了。她会站在地头或前门或后门方向,选择一高处,面对全村。好在我们这个村子不大,她一开骂,保证全村人都能听到,包括小偷,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!对小偷有相当的懲戒力。不过,这种骂人的方式需要更多时间,需要安排专门时间进行。

“婊子生唷”…指小偷糸妓女所生。

“贼啦儿子哎”…主要指父母也是小偷的。

“烂匹生的喔”…指母亲作风不正,乱搞男女关系。

以上是方言骂人,被骂的人包括小偷和小偷的父母。接下来便是骂小偷本人。

“夜杰出小鬼哎”…指未成年儿童。死后在晚上偷偷下葬。

“短命七仙哎”…活不長,未成年早夭。

“你不得好死哎”…指死法不理想。

“你明日就要死了”…猝死或意外事故而死。

“你吃了全家都要断腸爆肚唷”…扩大打击面。

“你要睏过夜石骨硬哎“…指会得脑血管栓塞死亡。

“你拉脓拉血唷”…得痢疾死。

“你会断种绝代唷”…又扩大打击范围。

“你会不得好死喔”…又是咒骂。

“你会死在半路上哎”…又是意外事故或暴死,做了野鬼。

“屋山头开门唷”…家道败落,全家死光,屋顶坍塌。…不,还有很多骂人的话,因是方言骂人,不易翻译。她骂人的

主要特点一)句句尖酸刻薄。

二)打击面广。*涉及全家甚至几代人。

三)撒网范围大,所有人都包括在内,人人难逃她的“罵网”。四)每句末字都用長音符,音调高低起伏、多变,顿挫抑掦。如果配上歌谱定是一种戏曲或民歌形式的唱腔,甚至可与秦腔媲美。

这种模式化的骂法其实堂嫂不是原创,村里很多妇女,家遭小偷光顾时,都会用这种骂法惩罚小偷。堂嫂只是其中的姣姣者。至于它流行的范围有多广,本人陋见寡闻,也未作详细的调查,不得而知。

堂嫂的话虽然说得难听(骂得难听),心地也并非如此刻毒,骂人只是一种表演形式。是家中蔬菜、瓜果遭偷窃后的一种发泄形式,一种报复手段,一种普遍反应,一种补偿,是舒解内心气愤的一种方式,对小偷並无实质伤害,也没有阻吓作用,好像演员在舞台上按台词表演。这是没有更好办法下的权宜之计。

女人们天生骂得好,有骂人的基因。有的女人骂得不标准,随便骂几句就了事。堂嫂骂得比较认真,比较有艺术特色,尤其最后一个字的长音,跟唱戏一样,我喜欢听她的骂唱(我称它为骂唱)。不是我辛災乐祸,是一种欣赏,甚至是感官的享受。

在农村,偷棵蔬菜、摘个桃子,抜个萝卜,抜棵秧苗,谁家没发生过?很多孩子小时候也做过小偷。她又不是皇上圣口,怎能将人骂死。

其实,用现代医学观点分析,这种发泄体内郁结,倾泻郁闷之气的方法,有利健康。有予防忧郁症的好处,像堂嫂那样的寡妇,如果不让她发洩,她早就发神经病,憋死了。据说中国古代医学对此也有阐述,在此就不引经据典了。所以堂嫂虽然做的辛苦,却長命百岁,活到九十九岁。

朋友,你有情绪上的问题吗?你心中郁结吗,如果有,也可採用堂嫂的方式,每天到高处去骂一阵;或拿把菜刀在砧板上作切菜状,並不仃漫骂,保证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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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• 烟散锦城西 2017-06-12 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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